熬,怎样的一种行走——读池莉《熬至滴水成珠》

la vie en rose – olivia herdt

  一直想有机会能够再读读池莉的书,一直觉得那是一个喜欢寂静而知性的女子,零星所读的文字中始终传来犹如钢琴清脆的声响,透明并裹挟着穿透力。
  在书中,池莉说:“有一种春,是无法守候的,这就是人生的春。”“我总在守候,总想着我人生的春季能够到来。春竟然是那样的一种大方,清亮,顺畅,和煦和健康。无论世界上发生了多少事情,就跟没有发生一样……”人生的春就是一种懂事,池莉感言,“熬”“对于人生来说,却实在是一个美妙景象,是一个美好的修炼过程。”“那最后熬成的珠子,该是何等圆润,何等晶莹,何等剔透,叫人怎么喜欢才是呢”。而,什么时候我们能够“熬至滴水成珠”,才是读懂“人生”的时候呢?
  这本书是在断断续续中读完的,于是就有时间,让自己与书中的文字开始一种对人与生存的体味。感受着池莉的那一种有颜色的生活,宁静的生活,看她用那一双有温度的眼,加上一双纤细而有力的指把生活中的皱褶,把生活的思路梳理出来,呈现在我们的面前,那丝线的一头在我们的生活的波波折折里,另一头却是在书页那一行行文字里。
  不论是《一个人的火车》,还是《想念一种喝酒的方式》,或者是《写作状态实录》,那些属于池莉的曾经关于三十个小指一个人乘坐火车的记忆,那一间和她的爱人走进的有着故意装饰和流行摆设的酒吧,或者是在一个国庆假期中“逃跑”,得以享受的长达20多天的隐居写作。池莉就是这样在平淡的生活里描绘着有色彩的一面,不管这样的颜色是鲜亮的还是黯淡的,却总能看到池莉生活中原本的颜色,她把它们清晰而干净地放在你的眼前。
  池莉对生活的感知与史铁生是不同,史铁生仿佛是一个生命的苦行僧,肩负着沉沉的思索与一个个不可抵挡的追问,在陡峭而巍峨的山峰中穿行,每一次阅读就是对自己生命一次强而有力的叩问,那种阅读是苦涩而艰难的,因为阅读的过程就是呼唤自己的身心一次脱茧而出的重生。池莉与梁晓声也是不同的,梁晓声把人生历练的痛楚掩埋在文字的深处,我们只能看到简单而纯净的文字缓缓地在眼前流淌,没有什么波澜壮阔,没有什么瑰丽的风景,仿佛是平淡的日子里夕阳下的漫步,似乎能够感应到夜的沉重,可是眼前只能够看到云彩的轻盈与脚步的自由。
  很多时候觉得人生就是一种生命的态度,你向往什么,期待什么,认可什么,于是你不由自主地为此而付出,为此而默默承受,为此而滋生奢求,为此而幸福快乐。就在这个时候,时光像水一样缓缓地从付出、承受的身边溜走。随着那些一个个不可求,在眼前起起落落、来来往往,想要的东西少了很多,忙碌的日子里整个人也安静了许多。
  调动到进修学校以后,假期的内容与以往的有了一些的不同,少了备课、思考下一阶段工作规划这样的例行的功课,有了时间让我安静地处理好自己堆积下来的“债务”,琢磨一些以前一直没有时间去想的问题,有了时间处理喜欢看的书,喜欢看的电视,而这些都是我以往的假期中可望而不可及的,现在真实地摆在我的面前。在学校的时候,每天在课堂与作业之间冲刺,每一个知识点与孩子每一点进步成为自己关注的中心。现在回想起来,在那样的日子里,在那样投入的日子里,已经不由得和孩子们的喜怒哀乐在一起,与改不完的作业结合在一起,那时“人生的春”却是在一个个失望的数字和孩子顽皮的模样中度过的,是在一声声“老师”的呼唤和红扑扑的笑脸中度过的,那些简单的焦虑与快乐与现在的安静与期待是那么地相似,在宽广的草原上行进,不在意目标在哪里,在这一片浮动的绿色中行走就是一种美丽的景致。
  是啊,人生就是乘坐的一列飞驰的列车,刚刚走过一个站点,又不由得开始追逐下一个站点,窗外的风景仅仅是行进的符号,片刻的宁静却是心灵一次自由的喘息。珍惜这一次喘息的机会,只有这个时候能够听见自己的心跳,能够觉察到吹进车厢的风是凉爽而惬意。
  这一刻,或许我们已然看见一个身影以优美的轨迹划过天际,晶莹地溅落在天地之间的某一个角落。
  其实,在很多时候,人就是江河里,屋檐下,沟渠里,山谷中流淌的那一滴水,辗转回旋,一路向前。是啊,水如人生,我们有一天会发觉在诱惑、贪婪、占有中找不到了自己,人生亦然失去了意义;人生如水,人生始终在起起落落、周周折折中往来,却总是在裹挟与丢弃中澄清着自己。
  惧怕着,抗拒着,不让生命成为一项工作,一件事务,一次应酬,不让生命渐渐地失去了自然的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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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Comments

  1. 淡然

    忙工作,忙家庭,忙一切瞎忙事,忙得晕头转向,也因此让自己心浮气躁,俗不可耐。总羡慕着:这年纪了,倘若我还能静下心来好好阅读一本书,何等幸福!焦虑的心底里,也不时冒出一个声音:去读读书吧,读书会让你心平气和。怀念青春年少时纯真读书的美好岁月。那时,手捧一书,无忧无虑,潜心专注,或坐或躺,随性阅读。

    • 悠然

      @淡然 其实,我觉得,每天我们都在读书,读事,读人,读世,虽然那些书很多时候我们无从选择。但是,我们可以选择让自己的心放在哪里,是安静的还是嘈杂的,选择朝向阳光还是灰暗的方向。向往你的心平气和,虽不能无忧无虑,但可以享受专注。共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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