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候,在安静的黄昏

 

  记得,那还很多年以前,晚餐过后和几位同学坐在学校的大操场,面对灿烂的晚霞三言两语在聊天,一位坐得稍远,一直若有所思的同学轻轻低吟:“夕阳无限好!”蓦然,我好像真的拥有了无限好的舒畅,透明而高远的天边交错着一条条绚烂的丝带,天是远的,时光是那么美好。
  “只是近黄昏”坐得稍远的那一位同学同样仿佛是在自言自语。“只是近黄昏──”在心底默默地重复着,一遍,两遍,心头隐隐地有一种痛,真的,晚霞越来越凝重,越来越灰暗,随着流失的温暖渐渐地淹没在暮色里。记得,那天我在操场上一直坐到夜色朦胧,晚自习早已开始,悄悄地溜进自己的座位,蒙蒙然开始晚上的功课。
  那时的我只是把它作为一种风景来欣赏,一种情绪的感染,却不知如何去表达。
  现在想来,能在黄昏里守候的人,注定是一个辛苦的人。因为他应该知道,黄昏过后是无边的黑暗,黑夜来临是无尽的寒冷,任我们蜷缩着身子守护着心头仅剩的一点温暖。虽然知道,夜晚过去是黎明,虽然知道冰冷过后会有早晨的阳光。
  正因为我们知道,是那么明确地知道会来临的那一切,所以,漫长的黑夜在期待中越来越漫长,甚至在严寒的侵蚀下,渐渐地镂空为一种绝望,总觉得自己会等不到东方乍现晨辉的时刻。
  忙碌与思考使得我们有了太多惧怕黑暗的恐惧,怕黑夜来临一切会不复存在,因为黑夜让我们的眼前涂满了空白,看不到,触摸不到,就觉得感受不到,那些坚持的东西在此时此刻似乎失去了意义,在无尽的黑暗里坚持仿佛就是用自己的心点亮一盏灯,让自己的血一点一点耗尽,如果有风,如果有雪,过早来临的黑暗,无奈中我们会不会去选择,匆忙中选择让自己逃避的理由,让自己有一个归宿,哪怕是一段自己不再有激情的生活,一段心灵深处堆满着遗憾的经历。或许是,就此自己失去了再次选择的机会。
  我们渐渐变得不需要替什么人苦苦等候,苦苦地面对阳光渐失的失望,苦苦地面对黑夜和寒冷的降临,苦苦地让凝视东方,让第一缕阳光洒满冰冷的身躯,没有表白,只是满足地沐浴着温暖。
  如果,如果,等来的是一个阴冷的早晨,一个阴雨纷飞的黎明,我们会不会坚持着等待下一个黎明?直到朝阳从我们的世界升起?
  生活本来就是这样,她并不因为我们的执著和深情,就会为我们改变。
  可是,我们怎能停止了灵魂的飞扬,短短的一生,转眼的一瞬,几十年的时光很快会在灰飞烟灭中不复存在,就像眼前的那一粒灰尘不会再知道它下一刻的所在,对历史的探求,对奥秘的追溯,对未来的遐想会让我们像鼓起的风帆,不停地启航,从一个港湾到另一个港湾。
  每天的那一缕温暖是我们守候的力量源泉。
  夜深了,静静地把晶亮的碎片拼和起来,她依旧闪耀着惨白的光,把它们放在自己心灵最温暖的地方,让细腻的感觉在她拼和的棱角中麻木。
  不知道黎明的晨光,她会不会温暖地洒满我的身旁。
  我,在安静的黄昏里守候,看着夕阳的最后的一缕柔情沉入夜色。

 

Only Hope – Mandy Moor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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